老李

 



  孤單的人影映在鏡子裡,微凸的肚腩,捲曲的胸毛在兩坨下垂的肌肉上糾結,幾綹混雜灰絲的頭髮固執地步不願退後,再退,便無路可退,到腦勺了。

 

  這是老李,他決定去死,可是他在死前,有個願望—好好再「幹」一場。

 

  老李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潑了些冷水,拿毛巾胡亂抹了臉,隨意地抓起牆邊鐵架上的白汗衫套上。他離開浴室,走到電視櫃下方,翻出下層抽屜中發繡的小鐵方盒,在一堆泛黃發皺的紙中翻找莉莉的電話。酗酒造成的後遺症在這時候好像特別嚴重,才數沒幾張,手就抖得彷彿中風似的,他只得停下來,甩一甩手,以為這無聊的動作能幫助血液循環,或是擺脫體內積累的短暫遲緩。

 

  找到了。

 

  亮黃色底的小卡褪得剩淺淺的黃,原本刺眼的顏色隨著時間而變得普通、失去奪人眼球的粗鄙,防水層的膠膜早已剝落,印在上面,俗艷的紅字卻奇蹟般逃過歲月和濕氣的侵蝕。

 

  「不知道這麼多年了,莉莉姐還做這行不?」儘管遲疑,老李還是拿起手機,把數字一個個用指尖敲在屏幕上,鈴響了一會兒,接通了。

 

 「…汝欲揣啥儂?...?

「找莉莉,陳莉莉」

「啊…小等一下哩…莉莉姐,有人找你喔~

「來啊啦!來啊啦!

「莉莉啊~我是老李啊,記得唄!去中國的老李啊…」

「唉呦!整個人的說話方式都變了,怎麼回來了呀?不是混得好好的嗎?

「唉!出了點事兒,一言難盡,一言難盡...想問你啊,還在做『那檔子』事不?試來試去,還是本地的姑娘好,本地的姑娘啊~又是你的最好!

「你那張嘴呀~還是沒變,不過現在抓得可嚴囉~看在老朋友的份上,通融一下也是可以,只是…」

「錢的事不要緊,身外之物,帶不走的。今天下午可以嗎?姑娘不要太老,二、三十幾的都行!...對對對,老地方,等會兒到了樓下叫姑娘按個鈴!..

「逼逼逼…」

 

  好幾年了,莉莉還是急性子,或許跟名片上不改媚俗的紅一樣,時間改不了他們。還是說,他們不斷變化自己的位置和身分,換個時代也不過時、不褪色。

 

  老李也曾經以為他屬於那群永遠顯得「不合時宜」的人,以為自己不會被歲月磨平稜角,現在想起來也不知道是天真還是傻。在大學時他和張平、梁國棟幾個人,合組一個地下報社,叫「鏗鏘社」。原本大家想隨便名字,對「名字」這件事沒什麼見解,一心想在內容搞大事,社名這類形式這類的東西,倒也不太重要。

 

  人家都說名字愈俗氣的孩子愈好養、愈長壽,說起來,這個地下報社就如同他們的孩子。每個父母都希望孩子活愈久愈好,同樣地,他們幾個人也是。當眾人一致同意敷衍了事時,偏偏張平卻跳出來說:「名字反映氣節,隨便取個名字,你們還希望報社能有什麼成就?

 

  說實話,起初大家加入報社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情,不過,當時的文藝病像是種可以炫耀的瘟疫,染病後,多愁善感的面孔和塞滿名詞、扭曲得不像中文的句子是值得驕傲的證明。依據「症狀」不同,可以找到有相似病癥的「病友」,甚至透過比對彼此狼瘡的形狀和潰爛的速度,還能一同品味因疾而生的快感。

 

  沒有人真想做些大事,頂多是寫寫幾篇樂評、電影分析或是一些瞎扯的兩性專欄,但聽到張平那番話後,眾人漸漸對「社名」產生嚮往。小聚時,有人提名「芭蕉社」,說芭蕉是台灣的特產,又有中國文學典故,「點滴芭蕉心欲碎,聲聲催憶當初」,淵遠流長又在地,多有意境!

 

  西洋控說「洋風」才會國際且大氣,他的版本是「L社」,因「自由」和「左」皆為字母L開頭。當他還在翻字典,查找哪些單字的首字既是L又新潮又人文關懷時,民初兼現象學愛好者也不甘示弱,想讓自己的偶像和社團「相互為主體」,說如果將社名定為「豫鯤社」,兩個字怎麼拆都跟能和魯迅產生關係,因為魯迅的字都有個「豫」字,而「鯤」裡則藏一個「魯」字,字與字的間隔都是魯迅可以進入並閃現的縫隙。民初兼現象學愛好者認為這個名稱堪稱完美,只不過,少了括弧,所以他的最後版本是「(豫鯤社)」。

 

  社名直到某次六月中的小聚才定下。耗時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大家意見不一、唇槍舌戰未有定果,而是因為大多數社員都沒意見,唯有提出社名的那三人張口、蓄勢待發地準備反擊。只是那天剛好遇上有提出意見的三人同時因故缺席,所以張平面色凝重,嚴肅地說:「有一個想法,叫『鏗鏘社』怎樣?,《山海經》提到『顓頊之子,嗣作火正,鏗鏘其鳴,聲如鐘磬』,鏗鏘不只是狀聲詞,它包含了我們對報社的想像,有力、堅定、嘹亮的聲音…」

 

  張平咳了一聲後,繼續拿出中文系那套理論佐以陰陽五行和周易開始解釋,眾人對背後的來由和延伸義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只是煞有其事地點著頭,托腮或歪著頭故作深思,總之,社名就這麼定了。

 

 

  中文系的張平是報刊的主編,大多數的文章都是他找人寫稿,自己偶爾也寫幾篇短短的社論,外文系的梁國棟和他女朋友賴毓琪則負責寫些外國藝文的文章,新聞系的老李什麼跟「報」有關的事都做,卻偏偏不寫文章。他做排版、校對、送印,還拿打工賺的錢代墊印刷費,嘴巴常掛著:「不說可能還以為我是來打雜的!

 

  六月的鳳凰木正開,現實似乎被掛在樹梢上的團團橘紅所遮掩,抑或是年輕氣盛的衝勁刻意忽視社會的殘酷。當時政局怎樣他們不是不知道,所處的環境和其他人並無不同,不可明說的力量同樣壟罩著他們。

 

  「如果沒有言論自由的平台,我們就自己建一個」,當時的老李大概瘋了才會說出這句話。或許,光是生活已把人壓得太低,低得連發出一點細碎的聲響的權利都沒有,所以連一絲妄想都能產生迴響。

 

  那是老李活著的前兩個月又三周又四天,過了兩個月又三周又四天後,老李開始死去。

 

  起初,報社的文章,大多數還是以「生活藝術」為名,談論搖滾樂和《阿拉伯的勞倫斯》,後現代主義和垮掉的一代,每個字都經過封裝,得用一層層的修辭嚴以密封才能防止裡面自由的夢想從字與字的間隙中滲出。報刊倒數第三頁,右下方的長方格成了思想辯證的空間,嘗試了一些思想和一些文字後,這塊空白便如飢似渴地吞食著其他的方格、肆無忌憚地擴張它的形體,讓工蟻出行般密密麻麻的字爬滿身軀,餵養那些同樣飢渴的靈魂。

 

  然而,頃刻間飽滿的思想並不具足夠的熱能,無法讓餘燼的殘溫暖和彷彿沒有盡頭的寒冬。

 

  或許一切終止前,有跡可循?

 

  在事件發生前一個月又六天,梁國棟和賴毓琪分手了,根據梁國棟說詞,是感情不合;根據賴毓琪的說詞,是受不了被人監視了,她帶著哭腔,漂亮的臉因抽泣把五官全擠在一起。

 

  「同系的學姐,三樓二寢,長髮戴眼鏡那個是校園間諜!!我以前以為她特別關心我,會特別問國棟和我怎麼樣?他最近在做什麼?都是假的!她想要抓住鏗鏘社,抓住我,抓住你們,送進監獄,關一輩子,人生就這樣毀了!!你們靠理想就能吃飯?你們有把握不被關?沒有,那就放棄!然後,走!

 

  一個月後,老李後悔當初沒有趕緊收手。

 

  十月二十三日,上課上到一半,老李被兩個穿制服的人「護送」出教室,他和梁國棟被押上同輛車,開往醫院,一路上,伴隨著他們的只有沉默和窒息的黑暗。到了醫院,另一個一身黑的中年男子告訴他們。

 

  「張平死了,急性肝炎,他的父母還在趕來的路上,聽說他和你們蠻親的,想說先知會你們一聲。對了,我們已經說服他父母讓他火葬了,張平的屍體你們是見不到的,現在應該在市立殯儀館那處理了,節哀。」

 

  黑衣男子儀式性握了下兩人的手,消失在走廊盡頭。

 

  梁國棟和老李一言不發,沒人有勇氣戳破壟罩在他們身上那層黏稠、帶著血腥味的沉默。老李楞坐在醫院湖綠色的塑膠椅上,望著前方的一片灰得死白的牆,眼中剩下的只有眼白和瞳仁,原本年輕那股盡現於眼角的傲氣不知道到哪裡去了,可能是給張平做陪葬了。梁國棟搭著老李的肩,輕輕地說:「他沒有肝病,他…」老李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了。

 

  這天死去的人不只張平,老李、梁國棟也死了,只不過肉體還繼續活著,精神中那反動的一部分開始凋亡。梁國棟後來去了美國,當作一切重新來過,形式上的新生;老李混到了大學文憑,畢業後找了份工作,勉強接受平淡是對活著的妥協。時間在他身上覆了層灰,把那些關於鏗鏘社、張平、梁國棟…的部分埋葬,留下一顆頭,孤單地活著,面對那些被灰埋起部分所必然的變質,老李無能為力。

 

  下午四點了,老李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些往事,不過他猜那姑娘應該正在路上,他離開因重量而略略凹陷的沙發,在櫃子裡翻找著急救箱,從方形隔間拿起一顆藥丸,掰開了包裝,沒有切對半,配著溫水吞下。老李覺得一半不夠勁,得一顆才行。

 

  過了半小時,老李下半身還是沒動靜,只是覺得身體有點溫熱,他想可能是年紀大了,藥效發揮比較慢,不太在意。沒幾分鐘後,鈴響。

 

  老李下樓開門。

 

  「這也是做這行的?」是他對站在門前那姑娘的第一印象。以前遇過的傳播妹清一色都是長髮及肩,化著清純可人的妝,臉頰和眼窩還會特別用加點橘紅,眼線是不可少的。有些妖媚動人的,用個眼神就讓人死心塌地。衣服上能做的花樣更多,露肩、露半球、露蠻腰。這些都是老李見過的,但這個妹子,看起來不像是來做「服務」,倒像是個搞藝術的。長度只到耳後的俐落短髮,嘴是臉上看起來是唯一有化妝的地方,假設塗個豆沙色口紅算是化妝的話。白襯衫每個釦子都保守地緊緊扣著,變形蟲紋的墨綠色長裙微微垂到地面,走在街上,沒人會把眼前這位小姐和「性」做連結。

 

  寒暄幾句後,她說叫她「小戴」就好了。老李點了點頭,沒有問「戴」是她的姓還是隨意取的小名,他關門,上鎖,領她上樓。

 

  茶几上的溫水只喝了一半,仍冒著熱氣,旁邊藥丸的包裝也還沒收,「前置作業」留下來的殘局赤裸地展示在外來者的眼裡,老李懶得去管別人怎麼想,他要的只是幹一炮,要是還得顧忌別人的眼光,連想都覺得麻煩。

 

  藥是大概四十分鐘前吃的,可是到現在「老兄弟」依舊垂頭喪氣,一點鬥志都沒有。老李想叫小戴來給自己打打氣,趕快完事,這樣兩人都輕鬆,他正琢磨著這話該怎麼出口時,小戴迸出一句「我來幫你口吧!還是你想用手就行了?」

 

  老李還沒緩過來這句話的後韻,小戴的手便蓋上他的褲襠,解開最上頭的鐵扣,拉下拉鍊,老李在拉鍊快拉到底時急忙說:「用手,用手,用手就行了」。話才剛說完,小戴的手就在他的內褲裡「探索」了。

 

  現在,老李感覺他的身體從中間分裂兩半,下半身獨立成為另一個個體。而腦袋只能接收到「老兄弟」傳來的訊號。溫熱的掌心覆在上頭,柔軟的手在套弄著它,在接近根部的位置用指腹稍加施壓,或是用指甲微刮前端,老李打自心底認為這是他經歷過最棒的一次手活了。

 

  「咦?怎麼還沒動靜,剛剛有吃藥嗎?是吃威而鋼還是犀利士,照理來說應該都有效啊」小戴問的同時手可沒閒著,還在努力幫老李「搭帳篷」,過了一會兒,帳篷連個雛形都還沒有,小戴手卻停了,她說,「會不會是你不行啊?」

 

  「啊消停會兒吧」老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行還是不行,但他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不行了。盯著自己對刺激沒有反應的下體,他感到一股讓人窒息的無力感向浪潮般向他襲來,好像連爭取對「生」的最後一點執著的權利都被無情的不可抗力因素剝奪。老李癱坐在沙發上,褲頭敞開,露出一點黑綠格子紋的內褲,像個被丟棄在角落的洩氣氣球,一副枯槁皮囊是存在過的唯一證明。

 

 

在老李仍沉浸於「硬不起來」所帶來的空虛感的那段時間,小戴去了廁所,試著洗掉手上的黏腥,回來時,指尖挟著一根煙。

 

「來一根?」

「行啊借個火!

 

  她湊過來幫老李點煙時,那距離近得連她脖子上的香味都聞得著。老李猛吸了一口煙,「咳⋯⋯妳這什麼煙啊?真夠嗆的!」小戴沒有回答,她深吸一口煙,把嘴裡那口煙全部噴到老李臉上。

 

  「哎呀,妳這是做啥呢?」

  「給你嚐嚐我的味道呀!免得你今天什麼都沒做,感覺啊白嫖了」

  「咦就算我沒做什麼,也不是來受氣的呀!你這個人真是

  還剩半個多小時,我們來聊天吧!你花錢紙只買到手活,職業道德上,有點說不過去

  「這姑娘有點意思」,老李心想,頭一次聽到職業道德可以用在這地方,現在他對這女孩,挺有好感的。

 

  小戴始終沒提她是怎麼入行的,或許只是兼職罷了。聽她說話的方式,老李想她是個聰明人,或許還有點聰明過頭了。每說到跟自己有關的話題,總是蜻蜓點水般略帶而過,一件事說到了點上她就不說了,儘管如此,卻讓人覺得她的故事無比豐滿,就算她跟你說得起勁,大概也是三分虛七分實,那三分虛是她給世界的信任,剩下的七分實是大概她給自己的最後一點放縱,她愈說,老李愈覺得她底色悲涼。

 

  小戴再點了一根菸。

 

  「你勉強也起不來,我倒是覺得沒差,反正活著也是勉強,在勉強這事上,不缺你的慾望。」

 

  老李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想著自己年輕時也對這社會失望透頂,但失望之餘,似乎還有力氣想像未來的樣子,儘管在想像之後到來的真實也讓人失望。小戴看他沒有說話,猜老李是嫌她煩人,便說:「只是說說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就當是我在胡言亂語吧!我們聊些輕鬆的~」

 

  她笑著握著老李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動作仿是對剛才尷尬場面的補償。老李把手抽回,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其實,我原本打算今晚自殺的,而自殺的前最大願望,就是再打一炮!可是砲沒打成,自殺,現在看來也得緩緩了。大學時我和同學搞過報社,主編叫張平,文筆很好,也很敢寫,妳知道後來怎麼了嗎?他死了。分明是被弄死的但硬要說是肝病,去他媽的!昨天還活生生的一個人,隔天就變ㄧ具死屍,想看屍體找證據?警備總局早就『好心』幫你處理成灰了;另一個朋友—梁國棟,也是當初報社的,和我跟張平都很親,張平死後他去了美國,以為換個地方就可以跟過去做了斷。但是在那裡還是有人盯著他,黨二代很多都在做這他媽的破事。我唯一,也是最後見他一次,他樣子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不只,行屍走肉似的,隔幾個月我想再訪他,打電話過去,他老婆告訴我失蹤的消息。過幾天查出來,投湖了」。

 

  「往事始終如鬼魅一般圍繞在腦海,『我也說過那些話,搞過報社,為什麼死的不是我?』我一直在想,一直想。後來我明白了,我早就死了、枯萎、乾涸了,只是遠遠不夠徹底!這是種折磨,看著自己苟延殘喘地假裝活著!」

 

  老李的原本的平靜一掃而空,滿臉漲紅,長時間沒用的顏面肌肉撕扯這他的五官,用帶著無奈和失望的聲音說出對自己的控訴,過去的輪廓在說出口的那一刻成為清晰的形體。他既擺脫不了殘存所帶來的負罪感,又不想再忍受為了活著所必須承擔的毀滅,老李也曾算是個滿腹理想的青年,隨著時間推移,他只看到理想變成空想,最後,同他一起,變成過時的笑話。

 

  小戴冷看老李的臉,一張終於承認了過去的鬼魅仍如影隨形的臉,曾經被拒絕直面的從前也在此刻,將時間之殤連本帶利地大力刻記在老李的臉上。憐憫老李過於高尚也太虛假,她做不到。而隻言片語的安慰?對未來無所期待的無望之人安慰殘存的生命,或許這應該是個只能在電影出現的淒涼場景,現實,不能如此寒傖。

 

  小戴拍了拍老李的肩,收拾一下東西,從電話旁的便條紙盒裡拿起一張紙,草草在上面寫了些東西,遞給老李。

 

  「這是我電話,你以後『可以』的時候可以找我,或是你想聊聊也可以,以分鐘計價。」

 

  老李收下那張紙,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那頭,聽到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心中某個跨不過去的坎,好像隨著小戴的背影消失了。

 

  第二天,老李醒來,發現「帳篷」正「頂天立地」,他想給自己也「重新來過」。拿起手機打給小戴,想告訴她這件喜事,有機會的話,或許能順便約她吃個飯。老李穿上拖鞋,去客廳找那張寫著電話的便條紙,發現犀利士和一杯水仍然在茶几上,那張卡片卻怎麼也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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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時候寫的,上課過於無聊,居然開始改自己的舊稿(之前也斷斷續續改過一些地方,想更有趣味性,我可能也染上了某種文藝病)
改的時候,把那些人物還有點希望的對話刪了,反正結局不變。最終仍是場無用的追尋和如夢般虛幻,有可能不存在的自白。老李是沒有接下來了,依然困於過去也無法與現在共存的他,還能期待有什麼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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